
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2026年3月,澳大利亚墨尔本阿尔伯特公园赛道,22辆全新的F1赛车在发车格上列队。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全场观众屏息凝神。 灯灭! 但就在这一瞬间,杆位上的赛车纹丝不动,后方一半的赛车缓缓蠕动,另一半则像受惊的野马般猛地窜出。 头排车手在电台里大喊:“我动不了! 防熄火触发了! ”而中游集团已经乱成一团,赛车在低下压力的状态下摇摆着冲向一号弯。 这不是电影剧本,而是迈凯伦车手奥斯卡·皮亚斯特里在巴林季前测试后向所有人发出的警告:如果F1不在澳大利亚揭幕战前修改规则,这样的“灾难”很可能成为每场比赛发车环节的常态。
皮亚斯特里的焦虑并非空穴来风。 这位澳大利亚车手在测试结束后对媒体坦言,2026年一次糟糕的发车,可能导致车手直接丢失“六七个”位置。 他描述道:“去年起步好坏的区别,无非是有点打滑,或者反应慢了一点。 但今年的情况可能像F2比赛那样,你几乎就要陷入熄火边缘。 你失去的不只是五米左右。 如果起步出错,你可能会丢掉六七个位置。 ”更关键的是,皮亚斯特里指出,目前没有哪个车手确切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起步设置。 “每个人起步时需要的设置都会不同,而且完全坦白地说,我不确定我们中是否有人已经确切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
这一切混乱的根源,都指向2026年F1规则的那项关键变革:主动空气动力学系统。 简单来说,从今年开始,F1赛车的前翼和后翼不再是固定角度的“铁板一块”,而是变成了可以动态调节的“变形翼”。 在直道上,翼片会变平,进入所谓的“直线模式”,大幅减少空气阻力,让赛车能达到更高的极速。 一旦接近弯道,翼片又会迅速恢复角度,切换回“弯道模式”,提供足够的下压力保证过弯稳定性。 这套系统取代了已经使用了十五年的DRS可调尾翼,被认为是F1技术的一次重大飞跃。
然而,问题就出在发车格这个特殊位置。 根据最初的规则设计,发车格恰好位于“直线模式”的激活区域内。 这意味着,当22辆赛车在发车格上排好队,它们的翼片都处于低阻力、低下压力的状态。 皮亚斯特里对此的描述一针见血:“试想一下,22辆赛车排在一起,每辆都没多少下压力,这听起来简直就是灾难! ”2026年的新赛车本身加速性能就极强,配合低下压力的状态,就像22艘没有舵的火箭同时发射,冲向第一个弯道时稳定性会急剧下降,大规模碰撞事故的概率显著增加。
除了空气动力学的变化,2026年动力单元规则的修改让发车程序本身变得异常复杂。 最大的变化是移除了MGU-H热能回收系统。 这个原本负责在低转速区间辅助涡轮增压的电机消失后,车手需要长得多的准备时间才能让涡轮进入理想工作状态。 在巴林测试中,人们观察到车手在发车前需要将引擎拉到高转速并维持约10到15秒,以建立足够的涡轮压力。 梅赛德斯车手乔治·拉塞尔承认,新规则下的起步“极具挑战性”,对工程师来说更是“噩梦”。
拉塞尔指出了一个现实矛盾:在测试中,车手可以等到涡轮达到最佳状态再出发,但正式比赛中灯光一灭就必须立刻起步,根本没法等待。 “我做起步练习时,只在特定窗口内操作,”他说,“但我们很清楚,正式比赛时,灯灭就得走,不管你涡轮有没有进入理想状态。 ”哈斯车手奥利·贝尔曼则用更精确的语言描述了这种不确定性:“成败就在毫厘之间,晚半秒或早半秒,整个起步就废了。 这套流程太复杂了,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起步练习毫无稳定性,这确实令人担忧。 ”
问题的严重性在巴林测试的最后一天暴露无遗。 当天结束时,七辆赛车进行了一次集体起步演练,结果场面一度混乱。 阿尔派车手弗朗哥·科拉平托在驶向发车格时因忙于暖胎而险些撞上维修区直道护栏。 随后起步灯亮起,头排的皮亚斯特里根本没动,后方也只有一半赛车成功起步。 虽然事后证实这次混乱源于沟通失误——有的车手被告知要等前车移动后再起步,有的则准备看灯起步——但这一幕足以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国际汽联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根据赛车媒体The Race的报道,各车队已经就修改规则达成共识,计划在澳大利亚大奖赛前正式禁止在发车时使用“直线模式”。 这意味着,从墨尔本站开始,所有赛车在发车格上就必须保持“弯道模式”的高下压力状态,直到通过发车线进入直道后,才能根据赛道激活区域切换为低阻力模式。 这项修改需要国际汽联的正式批准,但考虑到安全问题的紧迫性,预计在3月的揭幕战前就会公布。
然而,禁止发车直线模式只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发车程序本身的时间安排。 目前的《运动规则》B5.7条款规定,一旦最后一辆赛车在其发车格上停稳,五盏发车信号灯的第一盏红灯就会亮起。 在接下来的四秒内,其余灯以一秒的间隔依次亮起,然后在所有灯熄灭时比赛开始——这个间隔由发令员决定,但通常不超过2到3秒。 总计从最后一辆车停稳到比赛开始,通常不到10秒。
对于发车区后段的赛车来说,这个时间窗口太短了。 排在第二十二位的车手,从停稳到灯亮可能只有几秒钟,根本来不及完成长达10秒的涡轮压力建立过程。 迈凯伦领队安德里亚·斯特拉对此强烈呼吁:“我们需要确保发车程序允许所有赛车有足够时间让动力单元准备好起步。 因为发车区不是你希望有赛车慢吞吞起步的地方。 这关系到比任何竞争利益都更重要的利益。 ”
斯特拉提到的“竞争利益”,暗指了车队之间在此问题上的分歧。 据了解,法拉利在去年夏天的相关讨论中曾是持异议的一方。 原因在于,法拉利似乎采用了比竞争对手更小的涡轮设计,这使得他们的动力单元能够更快地建立压力,不需要那么长的准备时间。 法拉利领队弗雷德·瓦塞尔早在几个月前就多次提醒过发车程序可能存在的隐患,但当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 于是法拉利围绕“短时起步”优化了自家的动力单元设计。
现在,当其他车队要求延长发车准备时间时,瓦塞尔有理由拒绝——因为这相当于让那些当初忽视警告的对手受益。 不过,就连法拉利的客户车队也支持做出改变。 哈斯车队负责人小松礼雄表示:“我们去年讨论过这个问题,但当时并不清楚具体会是什么样。 虽然不算完全意外,但我认为规则应该确保每位车手都能完成一次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起步,让比赛回归正常。 ”
目前有两个主要的改进方向正在讨论中。 一是规定从最后一辆赛车就位到起步信号灯序列启动之间,必须设置一个最短等待时间,比如15秒或20秒,确保所有车手都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准备工作。 二是允许车手在起步瞬间使用电池动力来弥补涡轮迟滞造成的动力空窗。 现行规则禁止车辆在时速低于50公里时使用电能行驶,更别提起步阶段了。 这两项调整都不需要改动赛车硬件,实施起来相对容易。
但规则修改的博弈远不止于此。 2026年的F1发车还面临另一个技术挑战:主动空气动力学系统在湿滑天气下的安全性。 模拟数据显示,如果比赛突然遭遇降雨,而赛车处于“直线模式”,翼片处于近乎零下压力的状态,在低抓地力的潮湿赛道上,赛车很容易因转向不足冲出赛道并导致撞车。 为此,国际汽联已经在规则中增加了一个“部分激活模式”:当前翼襟翼处于直道模式而后翼襟翼处于弯道模式时使用。 赛事控制中心被赋予权力,在天气条件危险时禁用完全激活的直线模式,只允许使用部分激活模式。
这些复杂的技术细节背后,是一个更宏观的现实:2026年的F1正在经历自2014年混动时代开启以来最大规模的技术重构。 动力单元的内燃机与电能输出将实现接近50:50的分配比例,MGU-K电动单元功率从120kW大幅提升至350kW。 车身尺寸全面缩小:轴距缩短200毫米至3400毫米,车宽减少100毫米至1900毫米,整车重量降低30千克。 轮胎也变得更窄:前轮窄了25毫米,后轮窄了30毫米。
主动空气动力学系统只是这场技术革命的一部分。 取代DRS的“超车模式”允许后车在距离前车1秒以内时,释放额外的电能进行攻击。 能量管理成为比赛策略的核心,车手需要在比赛中不断决策何时回收能量、何时释放能量。 迈凯伦车手兰多·诺里斯证实,车队今年大幅增加了模拟器训练时间,以适应这些新的操作流程。 “我们需要同时关注更多参数,”皮亚斯特里补充道,“电池能提供更多能量,充放电速度更快,这意味着能量管理过程将变得更动态、更复杂。 ”
然而,在所有技术挑战中,发车安全问题最为紧迫。 阿尔派车手皮埃尔·加斯利在巴林测试后对车迷说:“我建议你们在澳大利亚站时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因为那可能会是一个让所有人铭记的比赛发车。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种营销说辞,但在了解内情的业内人士听来,更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告。
国际汽联在巴林测试期间对系统流程和技术检查进行了多次模拟和评估,管理机构已经清晰地了解了车手们所面临的挑战。 此事预计将在近期召开的F1委员会会议上进行正式讨论。 尽管法拉利可能仍有保留意见,但国际汽联可以以安全为由,在未达成全体一致的情况下推动规则变更。 历史上,发车事故曾导致过车手丧生,比如1982年加拿大大奖赛的里卡多·帕莱蒂事故。
梅赛德斯车手乔治·拉塞尔认为,与巴塞罗那的首次测试相比,发车问题已经得到了显著改善。 “巴塞罗那时可能确实存在安全问题,但自巴塞罗那以来,我们在这一特定方面已经取得了很大进展。 ”但他也承认,法拉利似乎能够使用比其他制造商更高的档位起步,这可能表明他们采用了更小的涡轮设计。 “所以,也许他们的发车处境稍好一些。 ”
七届世界冠军刘易斯·汉密尔顿则试图淡化问题的严重性。 在巴林测试期间,汉密尔顿在维修区出口进行了一次练习起步,连续高转速保持约22秒的画面被捕捉并广泛传播。 对此,他解释那只是观察他人操作后的尝试,并无特别用意。 汉密尔顿明确表示:“这并不危险,只是步骤比过去更长。 如果现在按照传统方式亮起五盏红灯,部分赛车在灯灭瞬间可能仍在完成准备,但车手依然可以起步,只是更容易触发防熄火系统。 ”
汉密尔顿的队友、卫冕世界冠军马克斯·维斯塔潘则用更直白的方式回应了安全担忧。 当被问及是否认为新发车程序危险时,维斯塔潘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有人觉得不安全,可以选择从维修区发车,反正到第四弯就能追上队尾。 ”这句话虽然带有典型的维斯塔潘式幽默,但也反映了一个事实:在F1这个世界里,风险与速度永远是一对孪生兄弟。
F1首席执行官斯特法诺·多梅尼卡利呼吁各方保持冷静。 “我没有感到这种焦虑,我们需要保持冷静,因为就像往常一样,每当有新规则出台时,总会有‘一切都错了’的怀疑。 ”多梅尼卡利对记者表示。 他相信国际汽联与各车队将以开放的态度共同解决任何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无论高层如何安抚,围场内的紧张情绪是实实在在的。 车手们坐在驾驶舱里,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操作复杂度。 他们需要在发车前精确计算涡轮压力建立的时间,同时管理电池电量的分配,还要在灯灭的瞬间做出完美的离合与油门配合。 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导致赛车“瘫”在发车格上,或者像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地起步。
倍耐力作为F1的独家轮胎供应商,也面临着新的挑战。 主动空气动力学系统的快速切换,导致轮胎承受的载荷出现剧烈且动态的峰值变化。 倍耐力赛车运动负责人马里奥·伊索拉指出:“当他们关闭直线模式时,赛车上的载荷会大得多。 所以,在关闭的那一刻会出现一个峰值,这个额外的载荷会贯穿整个弯道。 ”这种突然的载荷冲击可能诱发轮胎内部驻波,干扰赛车的俯仰姿态,进而影响抓地稳定性。
伊索拉还提到了一个更极端的情况:如果主动空气动力学系统发生故障,赛车卡在“弯道模式”,意味着它将在吉达、巴库或拉斯维加斯等拥有超长直道的赛道上,全程承受最大下压力。 这将使轮胎在极高车速下持续承受远超设计预期的垂直负荷。 “如果系统失灵,我们就必须考虑到额外的载荷,”伊索拉说,“假如比赛还剩10圈,车手领先30秒且稳居积分区,他是不会进站的。 ”
当被问及是否可能因为主动空气动力学系统故障导致轮胎累积损伤,从而触发赛会出示黑橙旗时,伊索拉表示目前还没有相关预案。 “我们从没讨论过这种情况。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还不明确。 ”他补充道:“我认为这套系统99%的时间都能正常工作,所以我不确定是否需要把它当作常规选项来考虑。 但如果前几场比赛后,故障率远高于预期,并且确实引发轮胎问题,那我们肯定需要就此展开讨论。 ”
这些技术细节的讨论,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核心问题:在F1追求极致性能与技术创新的道路上,安全底线在哪里? 2026年的规则变革旨在打造更高效、更可持续、更精彩的F1,但每一项新技术都伴随着新的风险。 主动空气动力学系统让赛车更快、更智能,但也让发车这个本就高风险环节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从杆位到第二十二位,22辆赛车的发车准备流程各不相同。 每支车队、每位车手都在寻找那个完美的操作窗口。 但正如皮亚斯特里所说,目前还没有人确切知道那个窗口在哪里。 这种不确定性,加上低下压力的空气动力学状态,构成了一个潜在的危险组合。
现在,国际汽联和各车队正试图在澳大利亚站前解开这个结。 禁止发车直线模式是第一步,调整发车程序时间窗口是第二步,完善湿滑天气下的系统操作规则是第三步。 每一步都需要技术论证、车队协商、规则审批。 时间正在流逝,墨尔本的揭幕战日益临近。
围场内的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当五盏红灯在阿尔伯特公园赛道亮起时配资炒股合同,22辆赛车能否安全、有序地开始2026赛季的征程? 还是说,皮亚斯特里警告的那个“灾难”场景真的会成为现实? 答案,将在3月的那个周日下午揭晓。 而在此之前,工程师、车手、规则制定者之间的博弈与妥协,将决定F1新时代的第一个发车是平稳起步,还是一场混乱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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